創唯心傳遞正能量

13-12-2017

13-12-2017:星洲日報

在唯心樂園主席徐寶榮的臉上,你永遠會感受到如沐春風的笑容,和他談話,他時刻傳遞給你的是滿滿的正能量。家有腦麻兒,沒有讓他身陷情緒風暴,反倒發揮推己及人精神,憑借幫助自己,也幫助更多有同樣境遇家長的信念,在2009年成立唯心樂園(Wishesland)。

徐寶榮是佛教徒,深信佛家所言的“一切唯心所造”,信念會影響意志,意志帶來行動。馬來西亞至少有5年,不再針對腦性痲庳患者進行具體統計,如今只能粗略知道大馬每500個新生兒,就有一人是腦麻兒。當初徐寶榮創辦唯心樂園,不少家長帶著質疑眼光,到澳洲、新加坡治療都未必見曙光,一個新生的本土組織又有什麼作為?徐寶榮沒有讓腦麻兒能坐、能站、能走的魔法,卻笑言唯心樂園的家長都要被“洗腦”,為家長灌輸正念,再由家長把正念透過言行舉止,傳遞給孩子。

■強調家長講“正語”

徐寶榮特別強調家長要講“正語”,好比不說這孩子不會吃東西,而是改口說:孩子正在學吃東西,以正在學走路取代不會走路字眼。以現代心理學來說,即是摒除負面想法和言語,不把負面意念,投射在孩子身上。

分為先天後天.腦麻因素複雜

腦性麻痺因素是多面及複雜,有先天也有后天造成,諸如胎兒在母親懷孕期間,受病菌感染、感染德國麻疹、分娩過程太久導致腦缺氧、早產、出生后染上黃疸病、因發高燒引發腦膜炎等。目前,在唯心樂園,平均有40人是按照排程表,固定到唯心樂園接受物理治療及進行職能訓練等。讓徐寶榮遺憾的是,也有部分家長以工作忙碌或時間上,無法配合等理由,放棄讓孩子接受進一步治療。

■徐寶榮忠告接受放下

與其糾結于為何家有腦麻兒,徐寶榮忠告父母要秉持“接受、處理、放下”原則,盡快認清現實,隨即採取行動。“經驗告訴我,這些孩子來到我們的生命中,都有他的使命,傳遞訊息要我們接收並領悟,再來是找方法處理,幫助孩子。”回想孩子被宣判是腦麻兒,徐寶榮全然接受事實,12年來沒有埋怨,一路走來從對“腦性麻痺”全無概念,努力搜尋資料,角色從求助轉換為助人,徐寶榮和妻子張美娜的目標明確,一心一意要找解決方案,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埋怨。當你把精神專注尋找解決方法,前路彷彿為你而開,處處有貴人,讓你相信希望就在眼前。

大馬對腦麻兒的治療仍處在西醫治療層面,靠吃藥控制癲癇,或是進行基本肢體功能或語言復健等,西方國家有更先進治療方法,可作為跟進參考。另外,大馬衛生部數年前起,不再具體統計腦麻兒人數,而是把腦性麻痺列為肢體障礙一類,等于是以特殊兒作籠統定義。

■大馬治療處西醫層面

受詢及現今治療方法,是否能幫助孩子恢復到正常狀態,徐寶榮反問我,正常的定義是什麼?腦麻兒無法像正常人般行走自如,是不能改變的事實,但是他們的自理能力絕對有改善空間,除非是沒有意識,腦部嚴重受傷,否則手腳靈活度等,都有進步可能。在大馬,腦性麻痺患者中的佼佼者,曾志龍肯定是其一,他在跑道上跨出的每一步,都證明生命有奇跡,身體障礙不是他前進阻力,在他的人生字典中,從來沒有“放棄”這兩個字,盡管生命逆風而行,“堅持”是他無懼無畏,開拓生命寬度的信念。

徐寶榮認為,曾志龍的案例,給家有腦麻兒父母多方面啟發,不能預測孩子的未來,卻可以接納他、鼓勵他,為孩子提供可行方法。過去不代表未來,正如舊時代科技,怎能與未來科技趨勢相提並論,為此,徐寶榮堅信,即使身有殘缺的腦麻兒也有機會過想要的生活,成為想要成為的人。

“腦麻兒不是沒有意識,他們同樣有智商,家人對他們的評價,他們可以感受到。當他們接收到家人相信,他們有能力學習和改變的訊息,會帶著盼望和期待心,以正面思維去學習,努力改進。試想想,如果孩子只是在中心培訓的一個小時內,受鼓勵和肯定,回到家卻沉浸在負面氛圍,心靈受打擊,怎能振作起來?”

■感嘆缺連貫思維

徐寶榮感嘆,當今社會缺乏連貫思維,尤其一些大人抱著“我吃鹽比你吃米還多”思維,武斷判定孩子未來,直言這是極其危險動作。腦麻兒需要的不是社會人士憐憫眼光,而是真心接納他們是社會一分子,以平常心看待他們。

他笑言,家長嘮叨喚醒賴床的孩子準備上學,這熟悉場景在許多家庭在上課日,要重複上演的,以此說明腦麻兒在學習過程與一般孩子無異,需要不斷被提醒和反複教導,這與胎教相似。

決定自動下崗.領導唯心樂園

正值事業沖刺期的徐寶榮,兩三年前決定“自動下崗”,為了有更多時間照顧孩子,也為了挑起領導唯心樂園重責。他自言卸下工作不是偉大,而是在唯心樂園起步階段,必須有人願意作領頭羊,一旦上軌道,必有更有能力的人能接領導棒子。

■政府提供免費會所

唯心樂園目前設于古晉老打雞山路(Crookshank Road)的會所,是政府提供給前東馬大法官的寓所,如今免費給唯心樂園使用。然而,空有會所不足夠,除了需要更完善軟硬體設施,也要靠政府撥款和民眾捐助,才能讓這份志業永續經營,推動教育醒覺,進行更的長遠工作。

徐寶榮以奧林匹克運動會及特殊奧林匹克運動會為例,前者受世人關注,后者明顯受冷落,殘疾運動員得獎雖更能激勵人心,也更值得表揚,但往往只是短暫受關注。在日常生活中,不少腦性麻痺患者因為家人忌諱外界異樣眼光,被剝奪與社會接觸機會,殘障設施不足,讓腦麻兒家庭,視帶他們外出為艱鉅的任務。

■腦麻兒非生命業障

相對一些父母,悲觀把腦麻兒當著生命的業障,認為上輩子欠了這孩子,換來孩子今生來討債,徐寶榮把兒子徐弘哲的角色定義為郵差,孩子來到生命中,是要傳遞信息,要有所領悟,他們扮演天使角色,要父母在心態上作改變,而不是一味埋怨,消極看待。障礙不是生命全部,同心面對才是生命中最重要態度。

各國義工參與.體悟生命意義

誰說年輕人都是草莓族?其中一次走訪唯心樂園,就遇上來自不同國家的年輕義工,負起自動教導腦麻兒及陪伴他們做復健,或玩簡單游戲。這群義工皆是大學生,有來自中國各省份,越南,甚至巴基斯坦和約旦。他們透過報名,參加國際義工服務,獲遴選分配到不同國家,參與不同項目義工服務,而且還付費參與。

■接觸腦麻兒小震撼

這些義工告訴我,與其在漫長的學校假期無所事事,何不參與有意義的活動,開拓人生視野。來自中國東北吉林省的楊繼平感慨說,接觸腦麻兒給他帶來不小震撼,想起自己過往玩世不恭,腦麻兒的際遇讓他有所頓悟。來自上海的傅玉敏,父親是殘疾人,母親又罹癌,和腦麻兒相處,既喜歡他們的單純,又為命運賦予挑戰而揪心,只盼短暫的相處和陪伴,能給孩子留下快樂記憶。來自廣州的袁肖芬則說,原想不讓自己的暑假過得太頹廢,此趟義工行,卻讓自己有“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羞愧。

“看著孩子們接受物理治療過程承受的疼痛,我只能在旁安慰,但孩子卻要無止境訓練,只有自己經歷過才能感受。平時自己遇到小挫折就會抱怨,但比起這些孩子,付出很大的努力才學會一個小動作,自己受點小挫折算得了什麼?”

13-12-2017:星洲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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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新媒體人論壇 馬來西亞新馬寺閉幕

馬新媒體人論壇」閉幕式,移師馬來西亞新馬寺舉辦。國際佛光會世界總會秘書長覺培法師,透過「世界咖啡館」讀書會,帶領媒體人和學生,展開腦力激盪,一同面對華文媒體正面臨的瓶頸,尋求解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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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心樂園物療師.腦麻兒守護天使

12-12-2017

12-12-2017:星洲日報

在義診現場,我坐在一隅,靜靜觀看艾妮絲和她的同工里娜斯,時而逗孩子笑,時而安撫孩子煩燥不安的情緒。

室內環境略嫌悶熱,架在四周牆上的風扇時刻都在轉動,卻無法帶來一絲涼快,是外在環境導致,還是內心無法平靜使然?家長都期望診斷的結果,可以為孩子,也為自己帶來一絲希望,也不由自主害怕,那不是預期結果。

我的目光隨艾妮絲和里娜斯移動,見她們偶爾和家長暢聊,想必也在話家常,安定家長的忐忑不安。然而,即使不少家長已頻頻拭汗和順手取來小冊子或刊物扇熱,臉上也難掩漸失耐心表情,艾妮絲和里娜斯雖然也跟著大伙兒一起扇熱,但汗水並未抹去她們臉上的笑意,彷彿有安定人心作用。

■付出非一般耐心

和艾妮絲聊,得知她在唯心樂園(Wishesland)工作六年多,換我睜眼張著O型嘴,表達我的驚訝。在唯心樂園當物理治療師,想必工資不如私人界優渥,工作肯定也不輕松,甚至要有非一般耐心,反複訓練腦麻兒肢體動作,在他們只能發出“依依啊啊”說著我們不了解的“語言”抗議物理治療,帶給他們的不適和折騰,艾妮絲和里娜斯始終能按捺性子,用溫柔的言語撫慰孩子躁動情緒。

艾妮絲在古晉一所學院攻讀3年物理治療課程,大部分同學畢業后,都到醫院覓職,而艾妮絲卻選擇到唯心樂園工作。“我覺得這就是緣份。”,艾妮絲的答案看似簡單,要相信並實踐,沒有堅定的決心,談何容易?當初根本不了解唯心樂園是什么組織,知道有空缺待聘就投函應征,孰料一做就六年多。這期間不是沒有動過離開念頭,但是,每每腦海閃過孩子純真笑容時,跨出的腳步又不自覺縮回。

唯心支援腦麻康復.提供基本物療水療

唯心樂園是古晉一所支援腦性麻庳患者的康復中心,為孩子提供系統性的治療,艾妮絲和里娜斯就是唯心樂園唯二的物理治療師,每周二到周六,按登記表為孩子提供肢體訓練。

礙于人力有限,加上讓孩子鍛煉需要耐心加愛心,早上和下午時段,分別只能為3到4名孩子進行肢體訓練。除了基本物理治療,也教導孩子做簡單的運動及水療等。一些腦性麻庳兒連移動能力都沒有,艾妮絲和里娜斯的職務,是反復教導孩子學會正常移動。盡管可能需要一段不短時間有成果,但看到孩子學會爬、坐或站,都是令人雀躍的進步。

■學會“讀心術”哄孩子

兩人異口同聲稱,若不是父母的信任,願意放手讓她們訓練孩子,也很難教出成績。在過程中,兩人會讓父母明白訓練的目的,請求配合。教育腦性麻痺兒要有愛心、耐心及嘗試用各種方式溝通。艾妮絲笑言,和孩子溝通還得學會“讀心術”,懂得哄孩子,最重要是和他們建立親密連結。
“我常擁抱這些孩子,這讓他們感覺舒服,也是讓他們感受到對她的愛。”問及兩人是否特別喜歡與小孩相處,艾妮絲接口說,喜歡是一回事,但若對孩子沒有一分愛也難成事。

■須花盡心思吸引孩子

抱著不斷嘗試心態,兩人花盡心思用各種方式教導,尤其孩子的專注力很短,有者不到一分鐘,最長也只有一分鐘,因此不能兩三小時做同一個訓練,必須用創意吸引他們及不時轉換方法。
“有時候你要孩子做這個,他偏不要,你只有告訴自己要忍耐,轉換變的,最重要是不要原地踏步。”里娜斯是基督徒,自言學習忍耐,是上帝教導世人的一門功課,唯單會忍耐不足夠,還必須有柔軟的心,把孩子當成家庭成員。

相處久了,艾妮絲和里娜斯也摸出一套與孩子相處模式,自言是常人,也有七情六欲,再生氣也絕不能把怒氣發泄在孩子身上,她們深知一旦遷怒孩子,等于把彼此的距離無限拉遠。

■絕不遷怒孩子

“想想,孩子今天的處境也不是他們想要的,當生氣念頭浮現時,就要深呼吸,並告訴自己多微笑。”看著當初被送來唯心樂園學習的稚童,一晃眼已長大,還有疼愛照顧有加的弟妹,兩人笑言,這是工作的另一種收獲。

曾深陷埋怨情緒.因閱慈濟文章開悟

徐弘哲是徐寶榮和張美娜的唯一兒子,今年12歲,出生時腦缺氧而成為腦性麻痺。張美娜的心情猶如坐過山車,從難以接受到沉著氣面對現實,毅然放棄工作全職照顧孩子。12年的全職媽媽生活,酸甜苦辣皆有,面對不會表達,不會說話,只能用眼神溝通的孩子,張美娜坦言,孩子只要稍有狀況,自己的情緒也會受到動。信仰在這些年的照顧過程,給她一股無形的支持力量,從大量閱讀佛經得到開悟,漸漸放下心中的怨。

■讀佛經放下怨懟

張美娜直言,自己也曾深陷埋怨情緒風暴中,偶然讀到《慈濟月刊》的一篇文章,明瞭家有特殊兒不是“災難”,反之孩子是上天派來“渡化”父母,教導父母做人的天使,開始學習放下自己,全心接納不一樣的天使,來到自己生命中。放下執著,是收獲開始,盡管勞碌照顧、須費心思了解孩子在“咿啊”聲中,要表達的意思,個人卻換來心靈成長。張美娜至今難忘,當醫生宣判孩子是腦性麻痺,心情是游走在接受的矛盾中,當時還在產房的她,還未初嚐母子相擁感覺,兒子已被推到加護病房,當下唯念頭是:“請你一定要好好活下來!”,只望孩子平安渡過這一關,以后的事再作打算。

學習接受、學習放下執著,張美娜也學習以平常心看待,不再糾結于,為何別人家的孩子可以健健康康,自己在別無選擇下,必須接下老天爺派發的“功課”?我問張美娜,12年來難道沒有生二胎的念頭,換來她淡然一笑說,多幾個孩子就多一些煩惱,何必計較有幾個愛情結晶,煩惱將來年老后誰來養自己?唯也坦誠,只要一個孩子是夫妻倆的共識,12年來帶著孩子奔走尋求治療,唯一心願,是為孩子找機會,只求孩子能進步。

■夫妻共識生一胎

“渴望孩子叫你一聲媽媽嗎?”我小心翼翼問,張美娜搖頭給了我答案,緩緩道出,只希望孩子平安健康長大,將來能照顧自己。在唯心樂園,張美娜看著孩子從什麼都不會,慢慢學會控制肢體,可以抬頭,進食時不再像以往般,吃得滿嘴都是,肚子餓了,嘴巴會發出“餓”的聲音,也逐漸學會察顏觀色,這一點一滴看在父母眼裡,心裡是滿滿寬慰,這就是進步的起點。

這些年在夫婦倆細心調教下,有很大改變,開心時會暢懷大笑,不開心時會表現生氣,也學會用點頭和搖頭,回應父母的詢問。張美娜自小教導孩子認字及簡單計算,一家人出外用餐,也會以認招牌和外觀方式,寓教于樂。

徐弘哲因為大腦發出的訊息失准,導致四肢動作不協調,因為雙腳沒有得到適當運動,而顯得特別細小,也因為肌肉不受控制,以致他無法行走,連站立也困難。

立志創辦唯心樂園.集腦麻兒父母分享

對于夫婿徐寶榮當初立志創辦唯心樂園,張美娜百分之百支持,至少能召集父母一起分享經驗和學習。也因為唯心樂園設立,讓張美娜意識到腦性麻痺患者不是少數群體,需要受關注及協助。

作為過來人,張美娜勸告家長必須敝開心胸,全心接納孩子。“你要孩子成為怎樣的人,就要付出同樣程度努力,你付出一分,得到的回報就是一分,更不要凡事假手于人。”見過不少父母抱著付錢讓別人教,自己置身事外,張美娜提醒父母,莫忘孩子真正需要的是父母關心,只有父母最能了解孩子的需要。全天候照顧孩子,失去一定自由,是必然代價,但不把孩子視為負擔,抱持盡所能,把孩子照顧好信念。一回,夫婦倆帶兒子到中國探親,親人目睹孩子情況,感慨說若孩子換著在中國鄉下出生,恐怕早已被遺棄。

■不把孩子視為負擔

“(遺棄)是我絕對做不到的事,養育他是我們的責任,不管未來的他會變成怎樣。”

早上,張美娜把孩子送到特殊學校學習,下午則到唯心樂園做復健,她不期望孩子能在特殊學校吸收大量知識,而至少能提供空間,讓孩子學習過群體生活,學會服從紀律和簡單交際。

“我只希望將來他能學會自己吃飯、洗澡和自理等,至少將來我們不在了,他有能力照顧自己。”

12-12-2017:星洲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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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敝開心扉。無償的愛.無怨尤

11-12-17

11-12-2017:星洲日報

在悶熱的室內體育館,急促的腳步聲讓大伙兒都放下手上事務,循腳步聲望去。只見有六七個人,合力抬著一名躺在薄薄床褥的男孩。

不知情者必會認定男孩遭人“虐待”,雙手和腳被布料捆綁,雙手也戴手套,不時發出嚎叫聲。直到他被安放在地上,他手腳的束縛才被解開,我也才有機會看清他的臉龐。清秀的五官,高瘦的體型,身穿淡藍色T恤和土黃色短褲,這本該是大齡兒童穿著,如今卻穿在已17歲的布萊恩身上,他的下身還包著紙尿片。

想向布萊恩的奶奶了解他的情況,還未切入話題,卻觸動了她壓抑許久的情緒,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泣訴她照顧孫子的心酸。布萊恩出生時,因腦缺氧而導致小腦失去功能,母難日何嘗不也是他苦難的開始?父母對他的冷待,甚至拂袖離去,看不過眼的兩老,接過照顧布萊恩的責任,這一扛就是17年。從數公斤重的寶寶,到如今目測有四十多公斤重,奶奶吐露心中無奈,若不是兩老再也抱不動他,布萊恩經常不自覺弄傷自己,怎會想出捆綁再讓布萊恩躺在床褥扛走的“攜帶”方式?出外複診是如此,為他洗澡也少不了費力扛抬。“我真的不知是他長大了,還是我變老了?”奶奶搖頭攤開雙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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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冷待拂袖離去.奶奶爺爺扛起17年

布萊恩自小到大,只能躺不能坐,有一回腹脹如鼓頗長一段時間,做了連串檢查,也查不出所以然,眼見孫兒難受異常,奶奶只好給他吃通便藥,布萊恩又吐又拉,排泄出數公斤排泄物。布萊恩的疑難雜症多,讓奶奶自嘲也成了半個醫生。

多年前,布萊恩不知怎的夜夜不眠,奶奶只能像抱嬰兒似的,把他摟在胸前,拍著他的背脊安撫他。布萊恩一宿未瞌眼,奶奶何嘗不也是?等到布萊恩的失眠問題不藥而愈,換來奶奶夜夜睜眼到天明。

■奶奶撐起一家

布萊恩的肢體不受控制,雙腳長時間彎曲,一生以躺臥姿態,仰視世間百態。爺爺不堪長期勞累,數月前中風導致失語,布萊恩的姑姑一個失智、一個中風,心力交瘁的奶奶,成了支撐整個家庭最大的力量。談話間,奶奶一度嘶喊哭訴,已無能力照顧布萊恩,當與布萊恩的目光交匯時,卻禁不住以憐愛眼神望著他說:“我老了,你要怎麼辦?”

■奶奶的愛他知道

失去父母疼愛,布萊恩卻得到祖父母滿滿關愛。奶奶說,現在若誰敢拿籐條打他,敢情布萊恩就是第一個躍起阻止的人。“奶奶不可以(打),爺爺或許還可以呢!”說到這,我第一次看到奶奶布滿皺紋的臉,露出難得笑容。上天奪去布萊恩行動能力,卻留給他一顆細膩的心,誰對他最好,他都看在眼裡,感受在心裡。

在奶奶身上,我深切感受到什麼是無償回報。她說,信主之后,生命彷彿為她打開另一扇窗,讓她願意努力往正面想,照顧布萊恩證明她是有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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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心中的寶”.劉媽媽皈佛而放下

民間有一句育兒諺語叫“三翻六坐,七滾八爬”,意即嬰兒3個月大時便會翻身,6個月會坐,7個月會來回滾,8個月大時,開始學爬。但這些嬰兒發育過程,劉偉德都未曾經歷過,母親在他三四個月大時,見他還不會翻身,以為只是孩子發育比別人稍慢而不以為然,直到七八個月大時,劉偉德還不會翻身,醫生要劉媽媽帶孩子接受物理治療,她才察覺孩子的問題不單純。等到診斷報告出爐,寫著密密麻麻看不懂的醫學術語,醫生的解釋,劉媽媽一句也聽不進去,只覺天眩地轉。說起塵封往事,劉媽媽愁緒湧上心,尤其訴說分娩時,三度失血才被推進手術房緊急剖腹,導致孩子在母腹太久,而造成腦損傷,禁不住眼泛淚光,那眼淚是為不能許孩子健全身體而流,淚水也是宣泄積累多年的照護壓力。

■展開漫長物理治療

“遇到了,只能面對。”劉媽媽咬緊牙關告訴自己。自此陪孩子展開漫長的物理治療路,到了適學年齡,孩子進不了正常學校,只能在特殊學校受簡單教育,孩子17歲“畢業”后,也只能時刻帶在身旁。照顧孩子的壓力沒有隨孩子年歲漸長而減輕,反倒愈加戰戰兢兢。劉偉德步履不穩,劉媽媽牽著他,尤其上下樓梯更要使力,好幾次劉媽媽因為把全副心神放在牽兒子走,一不留神反倒弄傷自己。

“他就像Baby…… ”,訪談時不多言的劉媽媽,突然拋出這句話,這句Baby卻讓我一時感慨不知該如何接口是好。一是即便孩子多半時候,不能正常反應,也是自己懷胎十月,辛苦拉拔哺育長大的孩子,是自己的心頭肉;二是,即使日子一天天讓孩子,從幼小身軀長成高大壯碩,孩子的智力仍停滯不前,需要一輩子照顧,在他的世界裡沒有複雜難懂的人性,只有哭與笑,而喜與悲可以是受電視播放的節目而起伏,無關觸景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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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滿月已暴瘦10公斤

別人家的產婦,在坐月子期間苦思的是,滿月后該如何鏟掉一身贅肉,陳媽媽未滿30天已暴瘦10公斤。暴瘦沒有喜只有悲,其他產婦是抱著初生嬰兒,沉浸在為人母的喜悅,陳媽媽是日夜掛著兩行淚,所思所想都是將來要怎麼辦?因為孩子需要治療,陳媽媽只能在醫院坐月子,表面上冷靜,要丈夫如常工作,內心卻為孩子的明天憂慮,甚至幾近崩潰,一名護士看不過眼,以過來人身份開導,才讓陳媽媽意會,不能任由自己淹沒在悲傷情緒。說到哽咽,兒子陳嘉明主動把頭倚在母親肩上,試圖撫平母親的感傷。陳媽媽說,皈佛學習禪修后,讓她逐漸敝開心扉接納,不再抱怨,學習更細心照顧孩子。

■學會更細心顧孩子

幾乎所有腦性麻痺兒的家長,最牽掛的是孩子能否自立,至少必須在生活起居上能自我照顧,為了訓練孩子,即便對常人來說簡單不過的穿衣服動作,陳媽媽都得不厭其煩重複教。

“我只希望他獨立些,(他)太依賴人了。”一回,陳媽媽就因為太相信兒子能獨立,放心讓他自行下樓梯,哪知陳家明一時腳軟,從階梯翻滾而下,摔得渾身是血,還送院縫了6針。那次后,陳媽媽盡可能讓兒子在自己的視線范圍,為了不讓兒子太封閉,每天都帶他到唯心樂園(支持腦麻兒的非政府組織),即可接受體能訓練,又能過群體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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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旁人眼光.相信是上蒼註定

“為什麼要把她藏在家里,她也是我的孩子!”馬來婦女阿米娜瓦蒂對我說,她不能理解為何有些家長不願帶腦麻兒出外,究竟是擔心旁人的異樣眼光,還是把特殊兒當作負擔,視為恥辱?

“她是我懷胎十月生下,我喜歡她的笑容,工作上遇到不如意的事,或是身心俱疲時,總想第一時間回到家,看看她的笑容,所有的不如意和疲累都會一掃而空。”淺淺一笑,是發自內心,把女兒視為心頭寶。你相信這一切都是上蒼註定嗎?”阿米娜瓦蒂對我,點點頭表示同意。穆斯林遇事,堅信一切自有上蒼安排(Takdir Allah),我接觸的一些穆斯林,確有這樣的想法,這種想法沒有什麼不好,至少有心靈寄托,讓自己心情舒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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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私視為心頭寶.姑姑的愛令人動容

身體的殘缺不意味這些被喚為特殊兒的孩子,失去被愛資格。在義診現場,看到這麼多被世俗眼光判定為“不幸”的孩子,仍有父母或親人,為他們付出無償的愛。

在現場,我就看到一名約10歲大的孩子,依偎在婦女的懷抱,旁邊站著一個戴鴨舌帽的男子。原以為他們是夫妻,后來才知是一對姐弟。父親對孩子的情況一問三不知,尷尬的神情讓我察覺不妥,他索性指向姐姐,示意我有什麼就問姐姐,悻悻然轉身離去。

■揪心中夾帶暖意

悶熱的空氣讓男孩顯露不耐煩,偶爾還忍不住哭鬧,姑姑就像照顧嬰孩般一手拍背安撫,間中為她搧熱。揪心的現實際遇卻有陣陣的暖意淡化了哀傷,弟弟和弟媳以到大城市打拼為由,把孩子托付給姑姑照顧,一年回甘榜探望孩子的次數屈指可數。姑姑一家人從襁褓時期,就照顧男孩,感情一天天培養,縱使在照護過程發現男孩不會坐也不會站立,而查出他是腦麻兒,姑姑也從未有放棄照顧男孩的念頭。

長期照顧男孩是頗重的經濟負擔,姑姑和姑丈無怨言,她在甘榜的學校附近擺小食檔,一心想掙多點收入,丈夫對妻子全心全意照顧侄兒,沒有一句微言,反而告訴妻子,男孩是上帝賜給他們無價禮物,要好好待他。男孩的堂兄弟妹們也沒有嫌棄他,不讓母親太勞累,各自騰出時間照顧他。姑姑和我說這事時,臉上始終掛著笑容,她的手還在男孩的背來回撫摸。

走出室內體育館,我不知道是猛烈的太陽讓我睜不開眼,還是不欲讓人瞧見我那濕潤的雙眼。

11-12-2017:星洲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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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塑人生定義。腦麻兒 彩繪殘缺美

10-12-17

10-12-2017:星洲日報

“腦性麻痹?這是什麼樣的狀況?我(們)沒聽過,是怎樣的麻痹法?”和身邊的人談起腦性麻痹(以下簡稱腦麻),大多數人投射給我的是充滿疑惑的眼神,愕然的表情彷彿已給我答案。社會上大部分人,對腦性麻痹一無所知,腦海一片空白,若和他們談起特殊兒極度不協調的肢體動作,手腳不是痙孿便是僵硬得直板板,側著頭口水直流的情況,原來空白的腦袋,又依稀出現朦朧畫面。

一些重度腦性麻痹的患者,連正常智力都被剝奪,因為腦部功能嚴重受損,他們有者被剝奪智力,有者一生未曾清晰說過一句完整句子,面對身體自主困難的他們,人生路走來,注定比正常人艱難。也有些人因為行動困難,大半時間只能躺著或坐在特制輪椅上。

■用慈悲解開束縛

“上帝用僵硬束縛他們……”,和台灣重症科醫生黃軒談起,社會上存在的這群腦性麻痹患者,他對我說了這麼一句話。凝重的語音未落,接連而來的“但是……”又像是為行走在漆黑中的人,帶來亮光的安定。“上帝用僵硬束縛他們,我們可以用慈悲解開他們的束縛。”我明白黃軒的意思,這些腦性麻痹患者可以反復的復健和鍛煉掌握肢體功能,嘗試自理生活,但若要他們過無異于正常人的生活,行走自如,來去自由,“正常”二字對他們是世俗揮在他們身上的殘酷鞭笞。黃軒所謂的“慈悲”不是憐憫,也不是施捨,更不是把他們當成弱勢一群,而是用平等的眼光賦予他們平等尊重。

黃軒在7名兄弟姐妹中排行第6,在他之前,其實還有一名年長他一歲的哥哥,但出生不久就夭折。在醫學不發達的當年,孩童因發燒受感染是很普遍的事,感染的部分,都是在咽喉或五官附近,這些感染部位,都靠近腦袋。

“小時候常聽長輩說,生出來的孩子如有缺陷,比如腦麻,生病時就不要去看醫生,因為這孩子若殘缺不死,整個家會被拖累而死。”和黃軒說這事的長輩,正是他的母親,他不確定那無緣的哥哥是不是腦麻,唯一很肯定的是,他哥哥夭折約一年后,他便出生。

■大馬400嬰兒1腦麻

根據保守統計,大馬約每400名新生兒,就有一人罹患腦麻,全球目前約有1700萬腦麻病患,另有3億5000萬人和腦麻兒童及成人有密切關連。

大馬和大部分發展中的亞洲國家一樣,缺乏對殘疾兒童進行數據化和系統性資料,因此有關于腦麻兒確實數據至今未公佈。醫學資料顯示,腦性麻痹是永久疾病,腦麻的人可能有視覺、學習、聽力、言語、癲癇和智力等障礙。

腦麻大致可分為4大類型,即痙孿型(Spastic)、徐動性(動作扭曲,Athetoid)、失調性(Ataxic)及綜合型(Mixed),其中又以痙孿型最普遍,占整體個案70%

■醫學上對腦麻的陳述和統計

─它不是漸進式障礙,意味患者不會隨著時間推移,而導致情況更糟糕,不過症狀和嚴重程度因情況而異,大多數診斷為腦麻的人,可通過治療和持續照顧,有效得到治理。

─3名腦麻患者中有2名可以行走,一些腦麻兒童需要行動輔導工具,也有一些可以獨立行走。

─4名腦麻患者中有3人可進行口頭交流。採用一些輔助設備可改善他們的語言能力和聽力。

─2名腦麻患者有一人面對智障,無法接受正規教育。

─每4名腦麻患者一人有癲癇症狀。

■腦麻的定義

大腦控制所有類型的運動功能,使人們盡可能獨立生活。當大腦運動控制中心受損,將導致自願和非自願運動技能,無法正常運作,包括影響個人行走、學習或完成日常任務能力。

引起腦麻的原因大致分為出生前、生產時或出生后。例如孕婦受細茵感染、患德國痲疹等,影響胎兒腦部發育,近親結婚也可能有先天性腦麻問題。另外,孕婦分娩過程太長、難產或胎糞污染等,都可能導致胎兒缺氧,造成后天性腦麻。另外,3歲前患腦炎、脊椎炎或血管性障礙及頭部外傷等都可能造成腦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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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悟學會同理.視為生命禮物

****微軟執行長:納德拉

微軟(Microsoft)執行長納德拉在29歲時,和任職建築師的妻子安努滿心雀躍等待迎接第一個孩子贊恩走入他們的生命,但迎接新生命的喜悅卻隨著胎兒在子宮內窒息導致兒子腦部受損、四肢癱瘓,讓這個家庭瞬間籠罩在厚重的陰霾中。

頗長一段時間,納德拉反覆詢問:“為什麼?”,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是發生在我的家庭?然而,當納德拉眼見妻子無怨無悔照顧兒子,帶兒子進行各種治療,他因此領悟,能夠幫助兒子的事是停止抱怨,了解他的感受,盡力幫助他。

兒子的病況賦予納德拉重新爬梳對人生的定義,學會同理他人,是納德拉視為兒子送給他生命的一份禮物。

古往至今,腦麻兒在看似曲折的人生路用汗水,也用淚水闖出屬于自己的春天,這類激勵人心也叫人垂淚的揪心故事並不少。有腦麻兒在家人的不離不棄和正面扶持下,如台灣知名腦性畫家黃美廉博士,突破身體的禁錮,在畫紙上為生命找到寬闊出口。然而,也有腦麻兒還困鎖在生命暗巷,渴望社會不以憐憫、施舍的眼光看待他們,不把他們視為弱勢特殊群體,而是把他們當著社會一分子,以正面看待他們,給他們鼓勵。

接觸腦麻兒震撼.親情相伴無怨尤

數月前在有心人引荐下,我在一個頗具規模的義診活動上,接觸到這群長期被社會忽視的腦麻兒群體。目睹他們有的被家人吃力扛著進來,有者即使雙腳嚴重變型扭曲,在家人攙扶下,半蹲身軀,一拐拐與我迎面擦身而過,仍以淺淺的微笑回應我無聲關懷。也有為人父母帶著鉛般沉重心情,委委道來照顧腦癱兒的不易,卻也有父母以燦爛的笑容,摟著腦癱兒對我甜笑說:“他是我的心肝寶貝呀!”

觸目所及,無論是父母推著坐在特制輪椅上的孩子,還是孩子時而似咆哮,時而又咿咿說著,我聽不懂的語言都帶給我不小震撼,我必須努力說服自己,不能先入為主把他們定位為“可憐”、“不幸”,而是要借助報導,改變社會大眾對腦麻兒的觀念,喚醒更多人關注腦麻兒需要的醒覺意識,真心接納他們。

也在和腦麻兒的家長及社會支援團體代表深聊后,我更篤定認為,家長的觀念將決定能否撥開籠罩孩子頭頂的陰霾,信仰往往是支撐父母伴隨腦癱兒,走這段生命路的重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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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因信仰而堅定.“你是我的寶貝”

訪問鄧書秀夫婦,他們不時把“感恩”掛在嘴邊,雙手合十頻頻對我道謝,我對于要他們,訴說22年前兒子鄧文華來到他們的生命中,卻也帶來意想不到的考驗,一再表達歉意,夫婦倆卻一再揮手,反過來感謝我讓他們有機會公開表達,腦癱兒不是父母的負累。

鄧文華是夫婦倆的第二個孩子,歷經分娩過程折騰,方秋風只覺產程太久,絲毫不知孩子有缺陷。直到院方安排他從民都魯轉送詩巫,才知悉孩子需要靠儀器接氣。在詩巫醫院住了兩個星期,孩子不會吸奶,她只能用湯匙喂奶,一心只以為,孩子或許是體質較弱,需要她更細心照顧。

■篤信佛教放下糾結

鄧文華一歲時,鄧書秀夫婦為兒子終于會站立而欣喜,但日子久了,發現同齡孩子會坐會走,兒子除了會站立什麼也不會,還不時發燒和抽筋,檢查后換來的是讓人心碎的消息。流淚、自責,擔憂孩子的未來在所難免,因篤信佛教讓夫婦倆靠時間的療愈,學會逐漸放下心中糾結,說服自己或是上輩子欠了孩子,這輩子不但得償還,更要好好照顧他。

鄧書秀已62歲,從襁褓中的嬰孩抱到如今體格比他還壯碩的兒子,我輕聲問:“會埋怨嗎?”,他用溫和但堅定的語調說:“這是我的責任!能抱就抱,能揹就揹啊!”一家人住在工業店二樓,每天得揹兒子上下,換來兩臂酸楚。養育過程的艱辛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但腦海中從未浮現棄兒予不顧的念頭,也從未因孩子有別于一般人,把他深鎖在家,過著足不出戶的日子。

■三口同行畫面最美

只要有鄧書秀夫婦在,鄧文華必跟隨在側,旁人目睹一家三口同行畫面,反而讚許鄧文華最幸福,父母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方秋風說,她自小失去母親,由祖母一手帶大,長大嫁人婦后,告訴自己必須要讓孩子感受滿滿母愛。

“有些人有這樣的孩子(腦麻兒)都不敢帶出來,很怕被人知道。別人怎麼看,我不管,這是我們的孩子,你愛怎麼看、怎麼講是你們的事。”秉持正念,鄧書秀夫婦平日參與慈濟工作,也讓鄧文華動手進行環保分類工作,讓他動手做同時,也肯定自己有付出的能力。

鄧文華算是輕度腦麻,有聆聽和表達情緒能力,能說幾個單詞,也懂得上網。平日,他白天到殘障中心學習,協助快餐店包裝醬料賺點費用,也準備學習操作電腦。在父母提醒下,鄧文華伸出手與我握手,我彎下身輕聲對他說:“祝福你。”,回過頭也輕拍鄧書秀夫婦的肩膀,告訴他們:“辛苦了……”,而他們仍是一貫搖頭,喃喃說道:“不累!不累!”

10-12-2017 星洲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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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和諧之美

09-12-17

09-12-2017:《星洲日報》綿里藏心

今年12月初因參加馬新媒體人論壇,分別到訪新加坡佛光山和位于柔佛州新山的新馬寺。論壇獲得星雲文教基金會贊助,目的是集合媒體人共同探討如何通過文字傳遞正能量。

 

此次參加論壇,無論是個人心靈、精神層面或是透過論壇主講人指引方向,都有收獲頗豐的滿足感。 

我是天主教徒,常年戴十字架的項鍊,當初迫不及待報名參加媒體人論壇,是慕台灣遠見.天下文化出版公司創辦人高希均教授之名,完全沒有顧慮活動會在新馬兩地的佛光山進行。參加論壇的有趣小插曲是,有好幾人帶著好奇的口吻:

“你不是教徒嗎?”,我是微笑點頭,未多作解釋。 

當佛光山新馬泰印總住持覺誠法師得知我的教徒身份,瞇著笑眼,和譪對我說道:“我呀,在巴西跟神父可好了,都是神父帶著我……”,當下有股沖動想要和覺誠法師深入了解和神父的互動,好寫下這段溫馨感人的故事和更多教友分享,無奈因時間短促,只能抑壓心中的想法,期待他日有緣能和覺誠法師暢聊宗教和諧的美事。 

回到工作崗位,心裡還惦念這事,上網搜尋覺誠法師在巴西弘法的故事,深深為她在當地弘法十餘年,不畏艱難咬牙克服困難的精神和毅力而佩服,當中最讓我動容時描述她在將近百分之九十是天主教徒的南美洲,深入社會服務,沒有宗教不同的掛礙,穿上聖誕老人的衣服搖鈴送禮物給孩子結緣的故事。當地神父要建孤兒院也獲得佛光山協助籌款,成就兩個宗教團體互相幫助送暖的佳話。 

這兩天,無論是在新加坡佛光山用膳和短暫拜訪,以及在新山的新馬寺下榻及參與世界咖啡館的腦力激蕩,寺院的祥和氛圍都帶給我安定和踏實的感覺。我和同是教友的長輩分享感受,長輩告訴我當年台灣的樞機主教單國璽和光啟社的神父丁松青也經常到佛光山避靜(天主教徒深度祈禱和自我省察的方式),我未刻意去求證,但光揣想主教和神父在寺院靜心祈禱的畫面,已感覺愉悅美好。 

長輩的提醒也喚起我的記憶,年屆90高齡的星雲大師和已故單國璽是深交,在單國璽數年前榮歸天家后,星雲大師前往憑吊時還哀傷表示,下輩子兩人還要當好朋友。星雲大師在單國璽逝世3周年還發表一篇感人肺腑的文章,憶述他和單國璽跨宗教的情誼,當有天主教的貴賓到訪,單國璽必會安排到佛光山參訪。兩人近60年的情誼,信仰不同,卻能相互尊重、扶持。 

不僅是星雲大師,單國璽與法鼓山也互有來往,還曾與聖嚴法師六度公開對談。 

同事最近專訪砂伊斯蘭理事會副主席祖安達再也,從訪談內容可以深切感受到,思想開明的人不會以狹隘的心,用短淺的眼光自我歪曲對宗教教義的詮釋。當一般人認定穆斯林視摸狗為忌諱,祖安達卻告訴我們摸狗不是問題,只要遵守教義,若被狗的口水舔到只要用泥水口數7下,象征式的清洗即可,而在可蘭經中也曾提到穆斯林其實是被允許飼養狗,比如充當獵犬。 

我一個同樣信仰天主教的朋友,他的興趣之一是研究可蘭經,辦公室擺了不同版本的可蘭經和伊斯蘭學者的書籍,閑暇便閱讀,充實自己的知識。

單國璽生前曾說,他沒有什麼可讓人記得的事,只希望人們記得他是用生命在為他的信仰作見證。星雲大師則告訴我們,信仰不是獨善其事,而是活出愛。

從單國璽、聖嚴法師、星雲大師到祖安達再也,他們帶給我最大的啟發是:活出信仰,用生命為一生信仰的宗教作最好的見證。

 

09-12-2017 星洲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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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總婦《她的故事》總決賽奪冠

7-12-17

7-12-2017:星洲日報

(沙登6日訊)由馬來西亞中華大會堂總會(華總)婦女部舉辦的《她的故事》激勵文章徵選比賽全國總決賽成績出爐,《星洲日報》砂州高級新聞編輯何俐萍以作品《母愛:苦寒中綻放的梅花》奪下冠軍。

華總婦女部主席黃玉珠日前在華總大廈舉行的頒獎典禮致詞表示,配合馬來西亞婦女節,華總婦女部第一次舉辦這項活動。

她認為,婦女團體除了舉辦主要的文化活動之外,也應該舉辦一些較具內涵與意義的活動。
她希望通過《她的故事》里的故事,勉勵婦女不論遇到任何困難或問題,都不要輕言放棄、怨天由人或逃避,應積極面對及想辦法處理、解決,把遇到的問題當著人生中的考驗。

周若鵬:近半作品寫法相似

大將出版社社長周若鵬在點評文章時說,在眾多作品里,有大約一半是描寫媽媽的文章,天下的媽媽都是一樣的,因此大家寫的相似,結果就是被埋沒,有的作品雖然較特出,但可能有些事項涉及隱私,以致作者以模糊、不明確的手法帶過,整個故事讀來有欠缺。

“有些作品沒在題目上下工夫,因好的題目可起畫龍點睛及吸引讀者閱讀之效。內容選擇方面,頗多描述上一個婦女權益不那麼障顯的時代以及公婆與媳婦的關係,描述現代女性面對的課題的作品反而不多。”

總決賽的作品從全國各州際賽選出的首三名得獎作品,再從32份入選作品選出10份得獎作品。
當日出席者包括華總總秘書拿督黃益隆、華總婦女部副主席蔡宛親、鄭秀萍,副秘書李簡桂嬋,理事拿汀練美蘭、蔡春嬌及陸美蘭,理事拿汀練美蘭、蔡春嬌及陸美蘭。

17-12-2017

星洲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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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婆羅洲~比達友姑娘

17-12-17(1)

7-12-2017:《星洲日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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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沙人民的錢最好賺?

2-12-2017
2-12-2017:《星洲日報》綿里藏心專欄

多個來自行動黨的東馬國會議員在國會下議院代民請命,直呼來往東西馬的機票格太貴了,促請交通部介入,制定往返東西馬機票價格的頂價。機票價格貴得咋舌,甚至是到了無法想像的高價位,不局限在來往東西馬,甚至是砂拉越境內機票的價格,經常也是價額高昂得太離譜,但這種情況並不是存在一兩天,也不是一兩個月,而是常年累月都深深在困擾砂沙的人民,無奈心聲卻是一再被漠視,讓人心有戚戚然。 

亞航的口號“現在人人都能飛”,確實圓了許多人拎起行囊,行走天涯海角的夢想,但想要瀟灑壯游還得看荷包時否飽滿,航空公司的機票價格能否如你所願。而事實上,很多人是趁航空公司辦起大促銷,或是被零機票的魅力所誘惑,徹夜守在電腦熒幕前或是來回在手機滑動刷屏,忍受著網絡時而龜速,時而癱瘓的折騰,卻也未必保證你能搶得到廉價到讓你掩嘴竊笑的機票。這種先收費,數個月或是一年后再飛,表面上是益了消費者,更大的得利者是還未飛已先笑著鈔票入袋的航空公司,名副其實的雙贏啊!但不是每趟飛行都能提前規劃,更不是你周密規劃就能買到價格合理的機票。對,就是“合理”二字,砂沙人民不求廉價,但求合理,但合理卻也是奢求。 

國會議員們提出砂沙其中一地飛往吉隆坡動輒要逾千令吉,並沒有誇大其詞,而且這價格還僅僅是單程票,砂沙人並不富裕,作為馬來西亞的一份子,讓飛行不再是沉重的負擔,也是我們要求被公平對待的其一呼聲。農曆新年前夕或期間,回鄉的往返機票價格要價兩三千令吉,極不合理也不尋常的現象,對砂沙人卻已是被迫心不甘情不願接受的畸型“常態”。

廿多年前在都門求學時,同鄉見面不是先互相問候,而是一句:“訂了沒?”,這不是什麼通關密語,而是互相詢問訂到來年農曆新年返鄉的機票,而且還是今年農曆新年剛過,已經在探問明年回鄉的機票是否已有著落。當年網絡不發達,也沒有網絡訂購這回事,游子不是三不五時往航空公司查詢,便是拜托旅行社幫忙“搶位”。

廿多年眨眼一晃而過,拜網絡便利所賜,從查詢航班時間、價位到訂票全都一鍵到位,當年賺得盆滿缽滿的旅行社,如今無不陷入秋風蕭灑的淒涼處境,業者感嘆好景不再,不能同日而語。但最諷刺的是,時光荏苒,物換星移,“不變”的是,砂沙的機票價格,尤其是逢年過節,價格依然昂貴如昔,叫砂沙人民怎一個“怒”字了得?

再過兩個多月就是農曆新年,我從身邊聽到的、網絡讀到的、感受到的不是游子倒數回鄉的喜悅,而是一片哀嚎聲。大伙兒各自貼上的都是從異地往返家鄉的機票價格,在互比誰的機票價格最貴的調侃中,也只能自我挖苦,看來是游子的錢最容易賺。

我身邊還有親人為了省錢只能把時間白白浪費在轉機上,又或是從吉隆坡飛到州內機票價格相對較能讓人接受的省份,再用搭巴士或搭乘快艇的方式回到日夜思念的故鄉,舟車勞頓的說法並不誇張,這一切只為了好好和家人吃一頓團圓飯,慰藉思鄉愁。但游子對家鄉的眷念,不代表就能成為航空公司砧板上的一塊肥肉,只能任由宰割,唯一能出手干預的也只有交通部。 

不要告訴游子團圓未必要在農曆新年,一天365天,天天都是團圓的好天,也不要以“條條路通羅馬”對游子曉以大義,有路可通,有船可搭,回家不難,惹來不屑的眼光只能怪你砂沙的地理形勢了解太少。就像我告訴西馬朋友,從砂拉越首府古晉駕車到北端的美里,以正常的時速也要12小時才能抵達,換來他們的一臉愕然。公共交通不發達,也沒有筆直平坦的大道,砂沙人民對空路的需求和依賴,卻演變成砂沙人民被看待成會下金蛋的鵝,縱有滿腹委屈又能奈何? 

砂沙政府近年來熱衷于索討自主權,而彼岸的聯邦總以研究建國契約為推託,即然眼下不能給到實質的權力下放,開放東馬的天空、相關部門介入管制機票價格,擬定機票的頂價該是可以做到的最基本公平吧?

2-12-2017

星洲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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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展全人教育

25

25-11-2017:《星洲日報》綿里藏心專欄

往年此時,報紙的顯著版面皆被小六評估考試(UPSR)成績的相關報導所占據,各校就像在武林擂台上,來到成績見真章的終極決斗的時刻,比的是誰的全A考生最多,誰的全科及格率最高,哪所學校成績比起去年取得大躍進。攤開報紙,也不外乎是優秀生展示成績單的歡愉笑容,要不就是成績不如預期中理想的小六生低頭垂眉,沮喪失落的傷心面容。

記憶猶新的是,某年小六評估考試成績放榜,某校的校方人員在講台上表揚優秀生,台下卻有一個男孩子悲從中來,掩面抽泣的聲音引起在場者的注意。翌日在各媒體的報導內容,優秀生不是報導的主角,小男孩哭得肩膀不停抖動的一幕,幾乎是各報的封面照片。輿論導向憐惜小男孩是應試教育的犧牲品,在對A的盲目追逐中,首先已讓學生丟失對學習的熱忱,A像是負在學生身上重重的軛,臉上不再煥發光彩。

前些日子因一些事務走入某小學的校園,無論是擦肩而過或是在鏡頭前掠過的面孔都有對我而言,是久違的活潑好動。校舍的每根柱子貼著醍醐灌頂的心靈雞湯,我細讀著法國思想家羅曼羅蘭的其中一句經典語錄:“在最醜的孩子身上,也有新鮮的東西”,心中油然而生,能在這所學校求學的孩子是幸福的,因為師長在追求成績以外,時時警醒自我,每個孩子的身上都蘊藏不同的寶藏,等待被探索發覺。

本年度小六估考試放榜的前兩天,教育部突下禁令,不准比較學生、學校和州屬的成績,禁止學校為優秀生慶祝,也不可獎勵優秀生,若有考生獲全E,校方必須向教育部解釋。突如其來的禁令讓校方和家長愕然且措手不及,于是年年家長陪同孩子擠在佈告欄查看成績的畫面不再,校園難再見優秀生歡呼雀躍的畫面,校方因為教育部的禁令而被迫封口,學生領取成績單后各自靜悄悄像是被迫憋著藏在心裡的秘密。

我覺得教育部挺難為,常年累月面對教育痼疾難除的批評,但每一次的試圖轉變和改革仍難逃被徹底批斗的下場。優秀生就等著人生中被光榮表揚的這一刻,為何要剝奪為他們公開慶祝的權利?不公佈各校排名,難道就沒有競爭的存在?有學科不及格的學生,校方反倒需要書面解釋,這還不是被成績至上的思維所套牢?

該不該公開表揚和獎勵優秀生,真的是見仁見智的問題,沒有標准答案可言。數年前曾有校董為了獎勵最佳學生,大方獎賞一輛價值數萬令吉的轎車,也被批評現金獎勵的模式不應被鼓勵。大部分的家長為了激勵孩子考獲佳績也開出誘人的獎賞的條件,每考一科A獎賞若干獎金已是稀松平常事,獎勵孩子渴望的禮物如科技產品或是全家出國旅游也已是常態。曾有馬來藝人為獎勵在大馬教育文憑考試(SPM)獲9A的孩子,送出的禮物是一般打工族這輩子只能夢里擁有的名貴轎車。適當且得體的鼓勵是肯定孩子的努力,加固他們面對未來更多課業挑戰的信心,但若獎勵過度,反倒是模糊了學習的終極意義,曲解爭取佳績是為了換取豐厚的獎勵。

同樣,若不公佈成績是基于擔心給成績欠理想的孩子造成心理壓力,或是避免優秀生養成高人一等的心態,則這不是應該受到推崇的做法。教育部的決定出發點是好的,從學校到家庭應該藉著政策的改變重新做心理上的調適,過去師長埋怨應試教育讓學生為了追求分數失去對學習的熱忱,爾今正好是順勢改變,也灌輸孩子努力學習是本份,成績不好和個人資質有關固然是可以被接受的說法,雖說成績不代表一切,但不代表這可以做為不需要為自己人生加油奮斗的藉口。

至于顧慮學生有壓力的想法,沒有考試,沒有成績的比較不代表壓力就自動被擋在人生的門外,考試只是驗收學習的成果,成績讓你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進步的空間,適度的競爭不是十惡不赦的壞事,調適得當,壓力也可以是催促你轉變的動力。

教育部有改變的意願值得讚許,但若家長的心態不改變,少了教師的積極配合,一切的努力是徒然。追求成績不是教育的本質,發展全人教育才是長遠之計。

25-11-2017

星洲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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