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終,最美的祝福

台灣名作家瓊瑤本月12日在臉書貼了一篇長文《寫給兒子和兒媳的一封公開信》,文中除了表達她個人支持安樂死,還叮囑兒子和媳婦,自己已活到79歲,若不幸得了重病,她絕不動大手術,也拒絕所有急救措施。

「幫助我沒有痛苦的死去,比千方百計讓我痛苦的活著,意義重大。」瓊瑤的貼文在網絡很快掀起瘋傳的效應,看來「有尊嚴的死去」是醫學發達的今天,很多人渴求,卻不敢像瓊瑤般公開宣告。

「科技發達的今天,醫生面對的最大問題不是病人如何活下去,而是如何死掉!」這段話,讓我讀了不禁莞爾,現代人追求的不是長生不老的靈丹妙藥,而是面對死神招手時,雖然對死亡心存畏懼,仍盼望這一天到來時,自己能走得瀟灑,死得灑脫,也就是求個「好死」!

最近兩個親人相隔不到24小時撒手歸西,一個是92歲高齡,在器官逐日哀竭下,呼吸在無生無息中驟然停止。另一個親人才開始化療,卻在家人猝不及防下,瞌眼休息時卻從此不再醒來。肉體沒有承受巨大疼痛的啃噬,也沒有面黃肌瘦被折騰得不成人形,當生命在呼與吸之間選擇自無平靜地戛然而止,以不驚擾世界的方式,靜悄悄地告別,這何嘗不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幸福」?

我也曾經有過千方百計想要把一個心臟病病發導致腦部重度受損的至親,從死亡邊緣拉回的經驗,但是從他病發倒下的一刻,間中除了偶有睜眼,親人呼喚時流淚,眼珠時而轉動的反應之外,歷經半年臥床,需要家人全天候照料,只能靠鼻管餵食的非人生活,終究還是敗給了細菌大軍,回返天家。偶爾回想起這段拜託醫生陪病人坐救護車,從詩巫載到古晉搶救而走了四百多公里的路程,我當時篤定抱持「生命面前,永不言棄」的信念,究竟是對還是錯?我搶救的究竟是一條生命,還是一具皮囊?

在加護病房內,目睹全身插滿各類管子,或是為了掙一口氣活下去而必須插管或氣切的病人,因藥物關係而無意識地昏睡,陪伴他們的除了冰冷的醫療儀器,還有各種儀器發出的規律聲音,我也曾經懷疑,這些病人盼望的是奇跡的來臨,還是無奈被動等到氣息漸弱,生命歸零的那一天到來。

「醫生,請你無論如何一定要盡全力救我的家人……」這樣的對白不是只出現在電視劇或電影的情節,而是在親人處於生死邊緣時,很多人都會眼眶含淚,拉著醫護人員的手,脫口說出的一句話。因為不願(或是不敢)面對死亡或帶來無止境的悲傷,不願接受生命有生亦有死的定律,在不願輕易放手的背後,究竟是愛,還是有不欲自己承受傷痛的私慾?

從出生開始,我們除了在人生不同的階段面臨不同的抉擇,也被教曉必須在不同的時候做不同的人生規劃,唯獨面對死亡這回事,是羞於啟齒,也或是忌諱,我們從來不會對身後事預先規劃,更甭說是像瓊瑤等這般擁有豁達生命觀的人,預先提示若有朝一日面對不測,堅持要死得有尊嚴,而不是死去前,還得經歷種種無效醫療的痛苦折磨。

在台灣,民眾可通過簽署「預立安寧緩和醫療暨維生醫療抉擇意願書」選擇自己想要的醫療方式,決定人生的善終。在馬來西亞,雖然沒有類似的意願書讓我們可以為自己的最後一程,做最後一次的主,但是卻可以從改變觀念開始,在意外和明天不知哪個先到的無常中,把想說的話,想交代的事都一一先寫下,讓自己了無遺憾的走,也是讓至愛的家人在那一天到來時,不至於方寸大亂。

台灣《天下雜誌》曾在兩年前專題報道有關善終的課題,當中專訪時任立委田秋堇的內容至今仍讓我印象深刻。田秋堇的父親七八年在床榻上靠戴呼吸器、裝鼻管和導尿管苟活,想起父親在世時求死不得又得與生命頑強抗衡的痛苦,她的忠告是:「不要為了一時不忍,勉強留住所愛的人。」

瓊瑤說,她死後不發喪,不要一切的宗教儀式,化灰後要當春泥更護花,因為生者的虛榮對死後的她一點意義都沒有。我自認思想沒有瓊瑤這般「前衛」,但也不願有點走到依靠儀器來無意義地延續生命,在好死和歹活中,我當然選擇前者。

長期推動生死學教育的羅耀明老師鼓勵我把「死隨念」放在心上,這不是鼓吹悲觀的念頭,而是當你把「死」放在心上,你得到的是珍惜,學習到的是捨棄和放下,當生命走向終結,也能好好說再見。

善終,是對生命最後,亦是最美好的祝福。

19-3-2017

星洲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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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行李.考自律

當亞航宣佈將嚴格執行每人只能攜帶7公斤的手提行李上機,許多人先是一陣哀嚎,再來是轉憂為怒。

憤怒的民眾嗆聲亞航視錢如命,是在吸人民的血,這邊廂提供廉價機票,轉個手便設法從行李費、飛機餐點,還有機艙上銷售物品等下手,就是千方百計要掏盡搭客口袋里的錢。

是哀莫大于心死,還是不死心就要設法抬出消費人權益,有人竟發動杯葛亞航,說是要給給亞航“教訓”,最好的方法便是從此不再購買亞航機票。“杯葛論”讓我愕然,不,應該說是傻眼。你以為單憑消費人的群起杯葛,就能讓亞航主動退讓?

亞航若干年前打著“人人都能飛”的口號在國際市場開創出經濟的春天,也讓無數的人托廉航的福,實現了一樁又一樁的出國夢。亞航一年到頭N次的促銷,讓多少人廢寢忘食,沒日沒夜坐在電腦前,右手緊捉滑鼠,雙眼直盯著屏幕。當亞航的網站因為一時間太多人瀏覽而頻陷癱瘓,有多少人是如喪考妣,一副天崩地裂,如末日來臨的模樣。

說到手提行李,相信你和我一樣,也曾有過不甚愉快的體驗,或是因為一些搭客的舉動而大開眼界。

譬如,你按登機牌上寫明的座位號碼,拖著行李來到你的座位。你仰頭一望,卻發現艙頂置物櫃已塞滿大包小包的物品,你座位周遭的乘客卻像是事不關己,繼續若無其事低頭滑手機,完全無視你的尷尬。極其無奈的你,只能沉住氣,按空姐的指示把行李寄放到離你位置有一段頗遠距離的儲物櫃。

再來是不少大叔大嬸,拎著一大包的冷凍雞鴨魚,氣喘吁吁地上機,想必是心疼在異鄉求學或打拼的兒女沒有吃上一頓溫熱的飯菜,不惜採購新鮮又肥美的雞鴨魚,準備煮一桌子的家鄉菜,讓兒女解解饞。大叔大嬸愛護兒女之情是天地可鑒,日月可表,可一望那一大袋物品,再加上塞得脹鼓鼓的行李箱,單是目測即可斷定至少重量是十來公斤。

回到限制7公斤手提行李的措施,這是亞航獨門的政策嗎?我上網瀏覽了各家航空公司的資料,包括知名的新加坡航空公司、國泰航空和台灣的中華航空等,不但明文規定限制行李的尺寸,也強調重量不超過7公斤。新航也對手提行李超重的搭客征收按區域的不同,以美金計算的額外行李費。

既然不是亞航自己想出的政策,也即是說,這是全球航空公司共同擬定的政策,那作為搭客的你我,要嘛從此不搭飛機出門,否則就得乖乖遵從。

亞航如今準備嚴格執行限制7公斤行李的措施,還在入闡處放了電子秤讓搭客自行秤重量。也因為過去沒有嚴格執行,讓許多搭客抱著反正會順利通關的僥倖心態,一次比一次,越拎越多上機。爾今,門口擺放了秤,秤行李的重量,也是迫使享受自由和放縱慣了的民眾,必須重新學習:何謂自律?

廉航不是慈善機構,行李按件收費,從商業角度來看,誰又會願意做賠本生意,想當然爾是挖空心思設法開源?

對了,亞航即日起再推出零機票,如果你還忿忿不平于亞航限制行李的措施,可要提醒自己切勿心癢癢,邊暗罵邊偷偷搜尋零機票!

14-3-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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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突前,停看聽

掌摑教師而被判坐牢半年及罰款2000令吉的陳姓女子被帶離法庭時,面帶笑容,神情淡定。

根據報道,被告在案件下判時還遲到了近半小時,面對推事的質問,只說「店裡太忙了」。

是用平常心看待,還是不認為判決是一件大事?只有當事人最清楚。

案件是所以吸引我逐字逐句細讀,不僅是推事嚴判被告坐牢半年,而是她的笑臉。以一般人正常的情緒反應,驚悉要在獄中待上180多個日子,不是聲淚俱下,也必是面容蒼白地垮下臉。

被告的笑臉,讓人抓破頭也猜不透。是對判決的無言,只能以笑帶過?是不解自己不過是維護受了委屈的孩子,僅僅是給老師一點教訓,怎麼到頭來被對付的是自己?還是對教育體制的徹底失敗,只能以苦笑來表達自己的失望之情。

「是不是她?」當孩子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做母親的迅速地一把掌打在老師的臉上。我假設自己是那個投訴自己被老師擰頸項的孩子,當時站在母親身邊的我目睹充滿火藥味的場景,或許會有兩種反應。一,是自己惹出了大禍,不知所措只能滿臉驚恐,立刻躲到母親的身後;二,流露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樣,再用充滿挑釁的眼神望向當日「欺負」自己的老師,也牢牢記住,原來這就是大人「解決」問題的方式。

就在數天前,一名27歲的女教師被控於去年6月在課室扭傷9歲女學生的耳朵。被告否認有罪,以1500令吉保外,案件訂在4月7日過堂。

去年發生的數宗案件,包括家長不滿老師體罰孩子,索性把兩人通過whatsApp的對質通話內容,全數截屏上載到臉書,讓網友來評理;馬六甲一所補習學院的院長因過度體罰孩子被家長怒告,最終被判坐牢一年及罰款500令吉;還有一名年輕教師承認鞭打孩子7下,付出必須連續登報3天道歉的懲罰代價。這些案件至今仍叫人印象深刻,但有多少為人父母和老師能從一再發生的親師衝突中,做到反省和覺悟?

教育是雙向的,從「怪獸家長」、「刺蝟老師」等形容家長和老師行為怪異的名詞相繼湧現,也意味著越來越多的家長和老師是行走在平行線,缺乏交集。雖然在資訊快速流通的年代,開始有不少老師和家長通過手機應用程式如whatsApp和微信等開設群組,美其名是促進溝通,但更多的時候是變成查詢或交代功課、活動,成為提醒的「功能」。這種表面看起來有利於交流的便利工具,往往可能因為措詞不當,或是憑字眼而主觀各有詮釋,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爭議和誤解。因此,面對面的溝通,肯定比通過手機應用程式更能有效果。

一個朋友雖沒有受過高深的教育,卻善用生活細節來詮釋人生哲理。朋友把和溝通二字拆開,即「溝」和「通」,當水溝阻塞當然就不通了,以此說明人與人之間經常發生誤會或爭執,原因就在於不能有效應用言語來表達彼此的想法。

綜觀國內外不時發生老師嚴懲,甚至是虐打學生,或是家長怒氣沖沖暴打老師的新聞,顯示親師互動還有很大的改善和檢討空間。

正如打了老師一巴掌換來坐牢半年慘痛代價的母親,撇開爭論誰是誰非,當做母親的直衝學校,繞過校方管理層,直接找老師晦氣,已是再一次暴露學校和家缺乏有效溝通管道的老問題。從校方的角度,必然希望親師溝通可以是和諧的,但確實有不少校方人員是不希望家長找老師「麻煩」,或是表現出不歡迎的態度。這也造成有部份家長在投訴無門,或是溝通破局的情況下,走上通過媒體讓風波曝光的下策,迫使校方和教育部不得不正視問題。一些案例雖因為媒體的報道以及教育部的插手,表面上問題獲得解決,但親師之間會否因此有隔閡,作為當事人的學生會不會受到排擠或受到冷對待,則無人知曉。

教育不易為,是父母和老師共同的感歎。把孩子教育好,相信也是親師之間的共識,既然彼此的出發點都是以下一代的教育為重,在彼此出現意見分歧時更應該心平氣和才能有效溝通。教育學者認為,只要能實踐「停、看、聽」三步驟,就能有效避免衝突的發生。若是老師被學生的行為激怒,眼見情緒即將失控而能先深呼吸,再想想學生為何會失序;而家長與其不分青紅皂白動手打人前,先沉住氣釐清事情的原由,再找出對策,何嘗不是給孩子正確處理和解決問題的最好示範?

11-3-2017

星洲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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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不自主

img_2147當普遍的砂拉越人還沉浸在自主權高漲的意識當中,一則有關砂拉越需要從其他州屬調派640名教師的消息,讓砂拉越人不得不從自我編織的美夢中醒來。

砂拉越要把在1963年大馬契約下,過去54年被噬蝕的權益逐步要回來。從已故阿德南,到現任首長阿邦佐哈里,兩人都先後派定心丸,一切都像朝穩健的步履邁進。阿邦佐哈里上任後,還多次提到了當年的大馬契約分別由時任首相敦拉薩和時任州元首敦阿邦哈芝奧本簽署,如今兩人的兒子分別是當今的首相和首長,是歷史的巧合,顯然也在暗示,自主權課題交到兩人的手上,會有讓人期待的成果。

自主權課題是政治籌碼,卻也可以是燙手山竽,納吉雖然身段放軟,也一再高調釋出善意,但要索回自主權不是靠花言巧語,更不是今天說了,明天就能馬上索回。正如砂拉越人渴切取回的教育自主權,美好的表相下,隱藏的是還是難有突破的不爭事實。

阿德南生前宣佈把英語和國語的地位列為同等,兩者皆是砂拉越的官方語言。但這對砂拉越人而言,尤其是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他們是生活在純英語或是以英語為主要語言的環境,也即使在70年代後,砂拉越全面接納國語為媒介語,國文也取代英文成為主要教學媒介語,但在砂拉越的政府部門,包括法庭,比起國語,英語還是最通用的語言。

砂拉越仍然需要引進其他州屬的教師是目前熱門的政治話題之一,話題的爭議和敏感不僅在於砂拉越需要填補超過400名的宗教教師,也引發民眾憂學生被集體洗腦而再一次掀起改教風波。往深一層去剖析砂拉越仍缺乏師資的問題,它意味著砂拉越要在3年內落實90%師資是本地人,不是簡單的任務,而且從去年宣佈至今只剩下兩年的時間,在教育局宣稱除了宗教教師,砂拉越也需要申請從外州調派教師填補國中國文、歷史、地理和數學科教師的情況來看,砂拉越在師資方面要做到「自供自足」,在三五年內都難以落實。

砂拉越教育局在2月中旬曾在官網發佈召募教師填補伊斯蘭教育、特殊教育、國文、歷史、地理及數學科教師,強調以砂拉越人為優先考慮對象,列出的條件就包括必須願意被調派到郊區或內陸地區執教、申請者一旦被錄取必須服務滿至少5年才可申請調職,以及一旦被選中,願意在學校假期期間自費參加相關教育課程。扣除砂拉越缺乏401名宗教教師,要填補上述科目共239個空缺,嚴謹的條件加上申請時間短促,相信會因為很難達標,必須轉為向西馬的教師招手。

也從砂拉越仍必須向外州教師廣開大門,以及必須通過聯邦教育部申請,意味著在教育決策上,砂拉越仍必須以聯邦的最後拍板為依歸。砂拉越不能,也沒有成熟的條件可阻止西馬教師到砂拉越執教。

在野黨的一些政治人物開始頻頻針對西馬將派大批宗教教師到砂拉越對聯邦政府左右開弓,認為大舉「入侵」的背後必有隱議程。當然,這些政治人物的擔憂不是憑空想像,在一些內陸地區的學校確實曾經發生西馬教師熱心安排學生上宗教課,甚至誘導學生改教的事件而掀起軒然大波。也不僅只有學生被勸導改教,在一些長屋也發現西馬組織有計劃和有組織性安排原本信奉基督教的長屋居民改信伊斯蘭,提供的一些福利也著實讓部份長屋居民怦然心動。

但是,除非砂拉越州政府展開「鎖州」的政策,切斷和西馬人的一切聯繫,否則要阻止極端宗教主義的入侵只能說是防不勝防,更何況解決師資問題不能以宗教化看待,以有色眼光看待所有的西馬教師也有違砂拉越人向來引以為傲的包容和開明精神,也唯有砂拉越本身能做到全面裁培本土師資,真正落實教育自主,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4-3-2017

星洲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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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出A的迷思

27-2-17乍看學生集體宣誓要考好成績的畫面,一時錯覺以為是哪家傳銷公司在辦激勵大會。這畫面彷彿讓人墜入時空的墜道,似看到一群小學生繫紅領巾,仰起頭看<7740>五星紅旗緩緩升起,天真稚嫩地唱起紅歌。

曾幾何時,讀書也像周旋競爭激烈的職場,需要借宣誓大會來壯聲色,必須大庭廣眾立下豪言壯語,以明心志?

考試不是檢定一個人平日的學習水平,從中察覺自己的不足嗎?但從何時開始,考試必定與壓力劃上等號,不但要考得好,還得朝A的標竿大步邁進,半路跌跤,人生已像烏雲罩頂,只能一臉蒼白地坐地哀嚎。

8A是什麼?8A或許為你剛起步的人生增添一抹短暫的光輝,8A之后意味你在每隔兩三年舉行的公共考試必須交出同等,甚至是更好的成績,這才符合成功的“標准”定義。

宣誓,是一種鼓勵嗎?我只知道,當你唸唸有詞說道:“以終為始,把握機會,力求考獲8A……”,那是隱藏壓力的鞭策。有目標固然是好事,但有沒有人告訴孩子,即使達不到目標,世界不會從此由絢麗多彩變成黑白?成績是其次,在追求目標的過程,把心態擺正,享受學習帶來的愉悅,才是最重要。

我同情學生,也對現今教師的難為寄予同情。為了達到KPI,為了以成績論優劣的“冠軍計劃”,學生像是被趕上場的馬,而教師則奮力揮馬鞭,師生都務求在起跑線上就能沖出春天,但還沒盼到春天,師生皆因以成績定成敗的競爭模式先丟失對學習和教學的熱誠。學生把成績當作學習的唯一,老師忙于複制一批又一批應付考試的機器,什麼春風化雨、作育英才、有教無類,在追趕A的過程,都只是叫人心虛的讚譽。

“同心協力/奮發向上,力求在小六評估考試取得100%及格,以不辜負國家與民族賦予的期望”,當我讀著這個據說師生都得宣讀的宣誓詞,我能理解人必須對自己有所要求,最起碼今天要比昨天做得更好,卻不能理解學習本來該以自我裝備為出發點,為何硬要揹負國家和民族期望的包袱,把教育悲情化?

同學之間曾戲言,當年的成績優秀生都在打一份安穩的白領工,昔日后段般的學生,今日卻在商場上闖出一片天,在不同的領域嶄露頭角。這不是踩貶優秀生,而是順應時代的變化,社會需要的不是只會讀書,空有一張漂亮的文憑的優秀生,社會更需要的是具備應變和抗壓能力,懂得經營人際關係、順應變革調整思維的人才。

當我們一邊廂羡慕西方國家開放的教育模式,大馬的教育部也欲以高思維教育模式凸顯教育方針的改變,如鬼魅般糾纏的A的迷思,一再暴露了我們仍舊在原地踏步。

不妨探問身邊的學生,你喜歡上學嗎?上學的目的是什麼?很大部分會對你搖頭,或是讓你從迷惘的眼神中,自尋答案。

大馬教育的陳年痼疾是跳不出成績至上的框架,致力塑造的是會讀書、懂得應付考試的學生,而不是培養讓孩子一生都能帶著走的能力。

人生沒有范本可循,成功也不是靠成績論斷,當有一天我們的學生都能體悟努力學習不是為了考A,而是人生應有的最基本態度和價值觀,就足以叫人寬慰。

27-2-2017

星洲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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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文化染上賭博

img_2093因為非法鬥雞而被提控,在砂拉越是司空見慣之事。對砂拉越人,尤其是伊班人,鬥雞就像吃喝拉撒般,是生活中的平常事。對伊班族群,鬥雞儼然就是生活中,難以割捨的一部份。

本月20日,多達326人因鬥雞集體被控,除了數目之多令人側目,媒體的焦點還在於眾人當中,其中一個戴上口罩,蓄一頭白髮的被告。大部份媒體都還算厚道,明知很多人翌日閱報一眼就會認出白頭翁的身份,還是很含蓄的僅稱此人是前國會議員。

媒體點到為止,本尊卻大刺刺地自揭身份:「我是拿督孫志樺,我就是愛鬥雞!」饒是有趣的,不是孫志樺這位當年在已走入歷史的達雅黨中有過爭議性的話題和身份,而是他公開說,鬥雞不是甚麼大事,它是砂拉越的傳統文化。

就在孫志樺被控的前兩天,我和已退隱政黨多年的長輩聊天,話題很巧合便觸及了文化這一塊,長輩當時便提到即使是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也並非全都是精華和值得推崇,甚至很不客氣地說:「有些文化根本是王八蛋!」

當孫志樺把鬥雞形容為傳統文化的一部份,我們還得回看鬥雞從傳統走向以賭博成份居高的變質之路,它至今還能算是族人引以為傲的文化嗎?曾經濃厚的文化底蘊是否早在鬥雞凶殘的搏鬥,賭客七情上臉的吆喝聲中,被拋諸腦後。聚眾關心的從來不會是鬥雞的死活,而是誰戰勝了另一方,押注的一方是讓自己賺樂了,還是虧大了。

追溯民俗歷史,老一輩的伊班人是透過兩隻雄雞相鬥的競技,凸顯伊班勇士饒勇善戰的精神,後來隨著時代的推移和社會的變遷,鬥雞便成族人每逢祭祀及慶祝豐收節時,作為聯誼交流的活動,也為平凡的日子增添娛樂的氣息。

也據說,鬥雞在齊國早已存在,齊宣王以人民可以吹竽鼓瑟、鬥雞走狗,帶出齊國人民生活在繁盛時代的訊息。在漢朝和唐宋時間,鬥雞也是盛行的活動,有指唐玄宗是史上最愛鬥雞的皇帝,宮中曾養了上千隻的鬥雞。除了中國,菲律賓、越南、印尼和泰國,鬥雞也是當地原住民的娛樂活動。若從歷史的脈胳來看,鬥雞確實是傳統的文化活動,但為何昔日可以公開消遣娛樂,如今鬥雞客卻要躲藏在偏僻的園坵或長屋內鬥雞,還得在特定時間,如豐收節前向省公署取得一紙公文,才能放心、公開的鬥?除了因時代走向文明和進步,鬥雞在現代人眼中是血腥殘暴的競技,在動物也享權益的今天,血淋淋和殺氣騰騰的畫面,已構成虐待動物的罪名。

古早的鬥雞是兩隻嘴尖爪利的鬥雞在飛跳前互鬥,現在的鬥雞不但激烈還很殘忍,在雞腳上綁上雞刀,甚至還在刀上塗毒液,務求在殺戮間讓對手瞬間中毒死亡。

當單純的競技染上賭博的色彩,它追求的已不是兩雞廝殺的快感,更在意的是金錢的輸贏。

砂拉越警方本月中旬取締網上鬥雞賭博活動,不必親臨現場,只要有一台可上網的電腦,賭客盯著電腦螢幕已猶如置身鬥雞場,這種已乖離傳統本意的活動,沾上了賭博,還是可取的文化嗎?

非法鬥雞可在1973年防止虐待動物法令下被控,罪成者的最高刑罰也不過是區區的500令吉或坐牢一個星期。對嗜賭成命的鬥雞客,最多500令吉的罰款是無阻於他們繼續把「文化」發揚光大,買一隻上好的鬥雞恐怕還超出這個價錢。

25-2-2017

星洲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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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制與毒瘤

img_2087古人造字特有意思,就說「癌」這個字吧,醫學資料分析有60%的癌症和飲食有關係,一個「癌」字有3個口也很貼切的反映,癌症與吃有很大的關係,也即是我們常說的「病從口入」。

人人聞癌色變的年代,從中西醫到民間讓人眼花繚亂的自然療法都想方設法從醫學和科學的層面,以及人們的生活習慣推研造成現代人患癌極為普遍的原因。其中一個受到普羅大眾認可的說法是,癌症與個人的體質有不可分割的關係。

本文意不在和大家談論癌症的成因,而是最近頗受到熱炒的「毒瘤論」話題,讓我不期然在想,毒瘤為何能在身體滋養?一個人不可能會無端端被癌魔盯上,環境污染、不健康的飲食習慣和生活作息不正常,都可能導致一個人罹癌。

若把政黨比作為人體,把黨員比喻為人體的細胞,當細胞產生病變,就可能提高癌症的發生機率。也若本身向來是病懨懨、虛弱的體質,必然比健壯的人更容易被癌細胞入侵。

政黨發生黨員退黨不是甚麼新鮮事,不歡而散,甚至公開決裂、撕破臉的局面也是常有之事。黨員退黨後再蟬過別枝,與昔日的敵人變成朋友,再反過頭來公開斥責當初支持的政黨,這種熟悉不過的劇情不是只在反對黨的身上發生,在執政黨之間也幾乎已是常態。

當外人以為政見和立場不同的政黨必是壁壘分明,政治肥皂劇的上演,除了讓我們哭笑不得,也不禁要感歎政客如戲子,兩者都愛演,為了吸引觀眾的眼球,皆把演技發揮得淋漓盡致,無所不用其極。

所以,同樣的劇情,由不同的人擔綱演出,也可以有不同,甚至叫人錯愕的詮釋。

就好比馬哈迪,當年不知痛罵、公開羞辱行動黨和公正黨多少回,但一股怨氣積壓心頭,打著救國的旗號,實則也是夾雜要為被撤除吉打州務大臣職的兒子慕克力出一口氣的私心,形勢所逼下與行黨和公正黨的領袖抱團取暖。行動黨和公正黨的領袖也美其名為大局著想,選擇性失憶,看似在大是大非的面前潚灑放下過去的恩怨,戮破合作的假象,明擺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

政治上,愛把跳槽的人稱為青蛙,從執政黨跳槽到反對黨,在反對黨的眼中是詮釋為「良心的覺悟」,從執政黨的角度去看,此人的行為無異於叛徒。天底下大部份的政黨(除了共產黨)哪個不是標榜是民主的政黨,擺出廣開言路的高姿態,自詡為擁有求同存異的廣闊胸襟,但過去有太多的例證已可明證,黨紀的存在除了用來對付公然叛黨者,更多的時候它猶如是一把尚方寶劍,隨時能賜死一個人。

我的身邊也不乏有跳槽史的政治人物,有人一跳是跳出政治春天,有人跳槽後甘於忍辱,只為等待再雄起的機會,卻也有人因凡跳過必留下痕跡,以致政治路途走來踉蹌。

愛情都不再有天長地久可言,更何況是可來可去的政黨和政客。好比新新人類的愛情觀,不愛就是不愛了,何必浪費唇舌多做解釋?分手後還要毒舌攻擊或是扮委屈可憐的模樣,對前者的昔日戀人來說是慶幸分開得快,看清真面目還不算太遲,至於後者只能怪自己太傻、太天真。

如果來個政治版的奧斯卡,大馬很多政治人物都可以競逐影帝和影后,競爭的盛況想必是空前。

台灣國民黨主席洪秀柱當初競選台灣總統,卻臨陣被「拔柱」,她公開說:「黨可以不要我,但我絕不會放棄黨!」像洪秀柱這類為自己立政治貞潔牌坊的已經是買少見少,政治新常態是:談忠誠太可笑。

俗話,癌可從口入,亦可從口防,要讓毒瘤縮小或消失,還必須從改變體質(體制)做起。

18-2-2017

星洲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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